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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4日 星期五

【那一條山徑上(8) ──仙人洞如何形成?冥想記】

陳玉峯
§ 想像仙人洞如何生成?
不能再逃避問題了,仙人洞如何形成的?
假設現今洞穴的空間原本塞滿岩層、土石,那麼當然是下部的土石先行掏空;再假設此洞穴是成陸造山運動抬舉至大約現今海拔高度之後,才被侵蝕,而後下掉的,則什麼力量或機制可以「挖洞」?
答案首先想到的,是水。
所以我推演數千、萬年前,仙人洞是個堰塞湖,而且這湖非常怪異,湖面先是在現今洞內平地處,然後,隨著周圍崩塌,導致從東南上方下來的集水區系在降水時,不斷地衝擊、切割、侵蝕洞壁,而且,湖面漸次升高,侵蝕也愈提高。最後,湖面升高到現今洞口頂緣處,此一堰塞湖在一次致命的大潰決中,全然瀉光,且在今之洞口下方,切割出多條壕溝,再經植群修補,台灣紅檜林大約在2,0003,000年前開始拓殖。
「古老堰塞湖」大潰決的年代,也應該是阿里山大檜林全面發展的同時。此一驚天動地的大地變,我冥想是在2,0003,000年前的某一段時期連續發生。
是的,這是我的「狂想曲」,也是目前我所能想像出仙人洞形成的機制。
類似的堰塞湖,在臥船洞口前也有一個。於是上、下潰決同時發生,形成今之仙人洞溪。
不可思議也可思議。
版本2,還是水。
先是仙人洞溪刮深基本盤面,且洞口前溪溝逐次侵蝕下陷。然後,洞口上方地下水滲漏、侵蝕、切割,洋蔥瓣般的岩層漸次掉落,而且在大地震時,下掉最顯著。現今實景至少有許多證據顯示局部如此,也有更多無法解釋。
版本34……
第二大面向的思考,洞穴形成的時段是在海底或海岸相。
於是系列海岸物化現象即可出籠追索。
然而,欠缺實證的檢驗只是妄念。一次勘查,我僅只於文學化的想像。我還是回歸本業。
                仙人洞的地體、地質、節理、地下水系、整體地形、生物作用等等,必須全盤探索。

初到仙人洞時,我馬上被石洞地層中下段,岩層邊緣的小洞穴所吸引。這些小洞洞是什麼東西所造成?這些小洞形狀不一、大小各異,比較像是生物性的蛀蝕,而不像是純物化原理所造成(2018.10.717:282018.10.86:47)。
 
仙人洞東半端,在同樣的地層帶,一樣出現小洞。所以,特定地層帶才容易出現小蝕洞,因此,特定地質加上特殊生物營力,形成眾多小蝕洞(2018.10.86:47)?

不只地層邊緣,同一地層面也形成小洞穴,讓我推測生物性的挖蝕,可能性大為提高(2018.10.87:54)。
 

仙人洞口地上的「砂地」上,出現大量旱砂地才會出現的「蟻蝨」小洞,更讓我懷疑有什麼「啃食」砂岩的動物、昆蟲、藻菌、地衣或生物群團作用(2018.10.86:36)。

從洞頂的半月形侵蝕、下掉面檢視,教我傾向於認為水流侵蝕為原先或最早的機制,且是從外向內,不大可能是地下水的流路所造成(2018.10.8)。
 

如果仙人洞是由外往內侵蝕,則侵蝕順序是由下往上。最早的切割侵蝕面應該是現今洞內最深處,底座、基座這上下兩大硬石盤中間的分割面。
 
下盤被水力向內侵蝕、切割,淘空後,上盤才能持續被侵蝕而下掉。從仙人洞西側邊緣檢視,地上這片岩層是晚近才從壁上崩落的(2018.10.96:22),一般而言,崩落可能以生物性及物化風化的粉狀下落為大宗,像這樣厚片掉落者,可能是大地震時才會發生。

仙人洞西側緣,大石塊沿著岩層節理而崩落,這應該是後來持續擴大的崩解,並不違反筆者本文一開始的古堰塞湖假說(2018.10.96:22)。
 
仙人洞東側緣、妻戀瀑布西側,岩盤壁宛似遭受強大渦流刮出一半月或新月弧,上方的岩塊屑再下掉(2018.10.87:40;楊國禎)。

由洞內向南望出的地景,我思索著古堰塞湖的可能性。
 
日治時代所拍攝的仙人洞,標示間口(洞口寬度)132間,即約240公尺;奧行(深度)42間,即約76公尺;高度72日尺,即約22公尺,這些數據並不準確。由此照片比對現今,推估將近百年來的仙人洞相當穩定而乏變化?

再度引用仙人洞由內向外拍攝的全景,如此「天眼」、「巨人之眼」,很難不聯想是水刀之工(陳月霞 攝)。

2018年12月11日 星期二

【那一條山徑上(7) ──石菖蒲、闊葉林海中的阿扁與阿圓】



陳玉峯
§ 石菖蒲Acorus gramineus
前述上山所見第二株的台灣紅檜所在地,石鼓盤溪上游的小支流,源自仙人洞山東北凹鞍,或來自「妻戀瀑布」的水系,迴灣西出,其所刻劃出的平緩、略寬闊的溪床地,當然布滿大、小長滿苔蘚的石塊。
就在這些石塊上、下,有充分腐植土而可以延展地下根莖(註:在地下的莖,莖上有節;根則無節,這是外觀最易判別的形態)的生育地,存在著溪床開放型的石菖蒲小社會。
岩生河床小社會的石菖蒲(2018.10.713:59)。


一般資訊都說石菖蒲是亞洲、東亞及南亞,包括台灣,低海拔溪流河床岩石間的物種,然而,在我一生調查台灣植被的經驗中,石菖蒲是極其窄隘的生態指標物種,他們在海拔分布中,我所見過的紀錄是2,4001,200公尺之間,所謂的低海拔,多指北台的「北降型」,因而我始終認為它們是中海拔的下部種,我認為有幾個成因:
1.它們需要相對高穩定的溼度,以及恆低溫,且蔽蔭,否則很容易枯萎。
2.它們是溼生物種,但絕非水生植物,泡水超過一定時程必將死亡。
3.因此,河川下游開闊河床地根本不具備它們生育地的要求;原始森林被摧毀的地區,或次生林下也不易生存。
而以開發浪潮故,自1980年代迄今,筆者只在偏向中海拔相對自然程度的溪澗地發現。本路線則分布於從仙人洞口下方,以迄「仙樹抱石」的仙人洞溪上游溪谷地,而從仙人洞往水漾之間的林下溪溝石塊地也存在。
坊間一提到石菖蒲總是強調它的藥草功效,傳統「唯用主義」、「貧窮文化」莫名其妙的功能派。我在口訪阿里山林業史時,卻得知石菖蒲曾經是阿里山人煮飯炒菜的一道佳餚,當然,還是「吃」。
午后,原本陽光普照的好天氣收斂了,下午1時之後,雲朵即開始聚集,進入了陰天。
我坐在「仙樹抱石」的對岸,回溯著數百、千年的時空場域,凝視著開闊仙人洞溪谷上,稀疏但層次扶疏雅致,而所有毛細孔諦聽著水流重重疊疊的激盪音聲,和著視覺的伸縮運鏡,張撐出溪谷結構的渺遠與澎湃。當我轉頭西天,陰霧天的漫射光,雕塑出樹幹深淺不一的厚重。這是大山胸臆,吐納永恆無語的大景。這是我永遠的家,無論生前、死後、此時此地。
然後起身上躋,北向,走在陡峭的西北坡。
剛開始時,前「路」有一紅繩垂繫,標示勿入:
好心的登山客圍繩標示勿入(2018.10.714:12)。

§ 闊葉林海
一翻上來,出現第一株紅楠(阿里山楠),假長葉楠量多;第二層優勢木還是長葉木薑子,而有株胸徑約2公尺的巨木,似乎是牛樟;灌木有薄葉柃木、粗毛柃木、阿里山冬青、高氏木犀等。
雖然沒有設置樣區調查,行走20多分鐘所經歷的,成熟的闊葉林海應該存有「假長葉楠─瓊楠優勢社會」,樹種除了命名的2種之外,另有狹葉櫟、鬼石櫟、紅楠、大頭茶、長葉木薑子、變葉木薑子等等,也看見可能是分布上限的黃杞。附生及草本、灌木如大枝掛繡球、山香圓、青棉花、台灣山蘇花、愛玉子、烏來麻、蓪草、杜虹花、西施花、黑星紫金牛、台灣鱗毛蕨、冷清草等。
接著連續幾段攀繩、爬岩。
搭架、繫繩的攀岩(2018.10.714:31)。


再一攀岩(2018.10.714:34)。
 
蔡宜珊攀岩(2018.10.714:38)。

連續攀爬陡坡之後,有一段西南坡向的平坦路段,只是橫向山徑,而山坡本身的坡度在6080度之間。
我們在闊葉林海中上上下下,沿途石塊頗為滑溜。
然後,在山徑左側出現兩株並立的台灣紅檜,一株阿扁、一株阿圓,之後,又一株台灣紅檜。於是,終於遇見第一株長尾栲,伴生有黃杞、高山新木薑子、巒大香桂、西施花、細枝柃木、深山野牡丹、柏拉木、魚鱗蕨、華中瘤足蕨、長葉木薑子等。
此地坡向由西南轉南、東南,也就是臥船洞之前的南坡。
臥船洞之前的壯觀闊葉林教我癡迷。
我遺憾為何不進行樣區調查呢?即令調查的結果只是常態下另一數據或資訊,沒人在乎,甚至完全無用。
我推測前半段南坡向有大片小樹密布的林分,很可能是上次山崩後,局部的更新區,物種與此地區雷同,也就是可以迅速自我療癒的範圍內,截然不同於人為的破壞。
後半段則進入台灣的上部闊葉林帶,也是檜木林的下部界,當我看見第一株校力(相對於海拔較低的鬼石櫟)出現時,也就是即將進躋海拔1,800公尺前的指標。
此段落,我登錄昆欄樹、大葉柯、長尾栲、三斗柯、校力、白花八角、西施花、藤木槲、平遮那灰木、黃杞、玉山灰木、巒大香桂、高山新木薑子、貢禹糧、魚鱗蕨、台灣鱗毛蕨等;造林只小片紅檜及柳杉。
此間,出現伐木年代的第一個殘存樹頭(15:30拍攝): 
台灣紅檜伐除後的樹頭(2018.10.7)。
前段,殘存台灣紅檜生立木:

台灣紅檜雙木並立「阿扁與阿圓」(2018.10.715:13),它們位於西南坡向上。


闊葉林海(2018.10.715:30)。

黃杞翅果。

§ 大點雨的遐思
我們在下午3:40抵達臥船洞,而後進行洞口、洞內測量與調查。相關書寫已在「迷漾山林(2)」中,無庸再述。只是,從滯留在臥船洞的50分鐘期間,雲霧、雨滴逐漸加濃、加大,我不由得想起李岳勳前輩的描述,我也不清楚是否他的靈在此示現?藉由地形雨,讓我品味「大點雨」的歷史況味?!
只有晴天不是人生,「大點雨」記錄著巒大杉在此山區,天演告別階段的人心應現。植物有情,愚昧人不解而平白糟蹋!
雨水、淚水不只洗淨,直是大化循環的通透。
我們穿起雨衣,無語走向仙人洞,下午5:25照見仙人洞的「屋緣」。

2018年12月10日 星期一

【那一條山徑上(6) ──第一、二株台灣紅檜】

陳玉峯
§ 山芙蓉的落花
邂逅沒有偶然,也非命定。原本既存,你穿越任何一條路徑,當然遇上普遍的現象與逢機。
我沿著路徑記載所見物種,更無所謂邂逅,而是「驚喜」。
說「驚喜」也非「驚喜」,從未預期的珍稀物種出現是「驚喜」,「老友」重逢,也是「驚喜」。總而言之,自己的意識、心志,是決定情緒波動發生之前的內容(涵)。
樣區調查結束後,午后,12:55重新啟程。
上躋後,是西北坡向,而石鼓盤溪的水聲愈來愈輕細、遙遠。
廣葉鋸齒雙蓋蕨還是上侵,目前還是地被主流,而中海拔的川上氏雙蓋蕨也漸次增加。次生低海拔種如山黃麻、蓪草、杜虹花、長梗紫麻、冷清草、異葉卷柏、崖薑蕨、糙莖菝契、東陵草等,則持續上遷。
然後,中、低海拔最常見之一的小喬木,山芙蓉的落花滿地。
1980年代我在登錄阿里山公路沿線物候時,發現「反向開花」現象之一的怪咖山芙蓉。
一般而言,從南往北;由低海拔往高海拔開花的時序,是同一種植物的「常態」,也就是隨著氣溫升高,啟動細胞分裂、生長的「正常順序」;然而,山芙蓉卻相反,必須是夠低溫才開花,因而其開花時節,由中海拔先發動,隨著霜寒線下降,往低地「延燒」!
        2018107日,仙人洞山往下,至海拔1,400公尺上下的山芙蓉花朵已近尾聲。而111820日我在南橫東段,海拔4001,000公尺之間,山芙蓉的族群才進入盛花季。
山芙蓉在南橫東段低海拔的族群。


§ 出現第一株紅檜
海拔1,400公尺以上,我拍攝了蓪草的大葉片與一株斜長的烏皮九芎,也看見對面宣帽石山主稜上,零星的紅檜。
蓪草巨大的葉片(2018.10.712:56)。

烏皮九芎斜出的樹幹(2018.10.713:00)。

海拔1,450公尺上下地域,登錄了第一株木荷,其他喬木如大葉柯、鬼石櫟、瓊楠、霧社木薑子、長葉木薑子、假長葉楠等,假長葉楠愈來愈多,而先前未登錄的植物例如中原氏鼠李、琉球山螞蝗、韓氏耳蕨、高山繡球藤、曲莖馬藍、台灣馬蘭、塔山澤蘭、山黑扁豆、剪葉鐵角蕨、日本鳳ㄚ蕨、瓦氏鱗毛蕨等。
就在下午1:36,在鬼石櫟、假長葉楠幾株大樹之後,我看見山坡上方,這條山徑附近的第一株台灣紅檜大喬木。
第一株紅檜是斷頂的喬木,座落於N23.57414E120.78022,海拔約1,475公尺的向源侵蝕溝。

這株台灣紅檜下方的溪谷,走向是西北,坡度約45度。紅檜旁側的主要闊葉樹是假長葉楠及大葉柯,草本如稀子蕨、冷飯藤。
第一株紅檜下的溪谷,正是仙人洞溪西北流的上游,但真正跨越此溪谷,是再上走十分鐘之後。就在溪谷前,出現第一株昆欄樹大樹,而溪谷物種例如假長葉楠、瓊楠、台灣桫欏、細枝柃木、山香圓、長梗紫麻、冷清草、稀子蕨、小膜蓋蕨、肢節蕨、台灣石吊蘭、阿里山水龍骨,等等。

第一株昆欄樹大樹(2018.10.713:54)。

§ 「仙樹抱石」

我們穿越仙人洞溪谷時,雖逢乾季,水源堪稱豐沛。溪谷海拔約1,550公尺,流向西偏北方向。
溪谷東南岸的石塊上,聳立著第二株台灣紅檜,也就是登山者指稱的「仙樹抱石」。
諷刺的是,「仙樹」不敵「山鼠」,「抱石」的根盤被鋸除了一大片。 
被山老鼠斷根的台灣紅檜(2018.10.7;楊國禎 攝)。
第二株台灣紅檜的根盤被鋸除,我擔心大風時,是否撐得住(2018.10.713:58;楊國禎 攝)。


我坐在溪谷西北岸下瞰,揣摩著山老鼠電鋸咆哮時,大氣中瀰漫著殺伐聲、焦油味,以及紅檜精油、汁液既芬芳又血腥的五味雜陳,所有谷地震盪在驚恐不安的氛圍,十里外的飛鼠、山羌及獼猴都戰慄!牠們互相通報,植物的訊息也連鎖震盪。
我了然相較於20世紀,「國家」全面屠殺檜木林、原始林的年代,現今所謂的山老鼠算什麼?!然而,此間的弔詭存在於多面向:一端,每個個體生命無可替代、宇宙唯一,愛生、厚生、尊重生命等信仰;另一端,死了一、二位,七、八位叫悲劇,死了幾萬、幾十萬叫統計數字,而地球歷來多次的大滅絕,甚至於只是個抽象名詞!於是,太平盛世才有「悲劇」,大浩劫則天地不仁,毫無「奢侈」的多餘!?相對情境、尺度大異。
而我的閱歷,恰好從大屠殺到小嚙蝕都見證,我只能說這是「生、死議題」,不是數量多寡的問題;這是人性刀刃兩面、二元對決的信仰大議題,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終極議題,生命最後的尊嚴問題。
凝視這條不大不小的仙人洞溪上游開闊谷地,我認為有可能跟仙人洞及其洞口前相關。我只能說我想像,仙人洞口前,曾經在大約一千年前因大震崩塌,形成一個或多個小型堰塞湖,然後在一、二次堰塞湖的潰決中,土石流切割出目前我之所見的淺碟型開闊谷地,或淺型U型谷,然後,幾株台灣紅檜苗從殘留的石塊隙長出。或說,在上次小冰河時期,西元約1,3501,400年間,今之「仙樹」開始「抱石」,如果鑽取該紅檜的生長輪,或可解讀、印證我的冥思。
先前我撰寫「迷漾山林」系列時,一直不敢下筆仙人洞形成的原因假說,因為光憑仙人洞的洞體,我實在想像不出成因,我得繞到全山區俯觀,讓我思維的理路,依循時空的腳步,爬梳種種的可能性。
準上臆測,仙人洞及臥船洞口,皆有可能是古堰塞湖的迴流區。
諸如「仙樹抱石」這類溪谷地的散生紅檜,我認為在生態上極為重要,它們擔任溪谷崩塌破空時,或向源侵蝕各大小溪澗谷頭,紅檜苗木來源的母樹效應!
山老鼠為點小利,可能危害整條溪流生態系大、小演替及氣候變遷下的生機!目前,我只能祝禱這株「仙樹」早日另萌新根系而確保自身長存!
但願「仙樹」自保長存(2018.10.714:02)。

2018年12月6日 星期四

【那一條山徑上(5) ──霧社楨楠─鬼石櫟單位】


陳玉峯
§工蜂、工蟻般的老輩台灣人
大約1940年代暨之前出生的台灣人,絕大多數赤貪卻勤奮得要命。前輩們的美德、韌性不可勝數,締造台灣所謂的「經濟奇蹟」,也創造眾多的典範,反之,他們也產生了許多「共業」,包括最嚴重的,對自然生態體系的重創或環境破壞的代價。
前往仙人洞這條山徑,不管是新闢或古人路,至少數十年前拓荒的具體證據,就在眼前展開,這是一般人都看得出來的,如果從植群生態面向,則全山區盡是實證。
當我們離開那株巨大的烏心石之後,上行不到5分鐘,又遇上一個路標:「往千人洞」,這牌,釘在一株白匏子樹上。

「往千人洞」路標與陳月霞(2018.10.711:00)。

接著,往上很快地遇上老輩勤奮的台灣人所種植的麻竹叢。略再往上,麻竹又一小片。
顯然前人因應著石頭山,坡度較緩、土壤層較厚的地段,立即實施農林業,哪怕只是侷限一小隅的立地,能開墾就開墾,寸土寸金?
就經濟效應而言,在這種陡峭而土壤化育不佳的石頭山體,無論種植何種作物、果樹,都是惠不及費的苦差事,前輩人為何與天搶地?

2018年12月2日 星期日

【那一條山徑上(4)──持中道的烏心石】

陳玉峯



烏心石的蓇葖果。


就在校園雞蛋花、芒果大量落葉的九月下旬,我分不清是西風或西北風訊引發落葉,或是功成身退的夏葉先編織好離層,應風而落?反正農曆桂月本來就是「秋決」。只是雞蛋花還是不死心,零星花開與花落,堅持熱帶的本分,卻也禁不住在地的應時,落葉紛紛。
2018年秋意濃,台南、台中皆然。
923日秋分,太陽直照赤道。其實「地球日」合該訂在春、秋分,一年二天最符合「中道」。
我慢跑在大肚台地校園中,腳下清脆落葉輾碎的聲響起落。忽然,我似瞥見一串蓇葖果。跑離了十來步才想到應該是烏心石的果串。折回,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