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文章-公民行動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文章-公民行動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8年6月9日 星期六

【台東林管處口訪備忘錄 ──個人史觀】


陳玉峯
 
台東林區管理處。



每株植物、每隻動物都有從出生、發育、生存、繁殖、衰老及死亡,或階段殘缺,或提前終結,這是個體生命史。
同一物種,或同一分類群(taxa)化約其世代交替嬗遞的進程摘要,叫做生活史(life cycle)。
探討生命在地球上如何進展、演變及其機制等等,是謂演化史。
瞭解地球形成以來,從無機環境的變遷,到生命演化史,以及其相關,也就是地球現象的一切進程,或謂自然史,也可包括人類發展史。
乃至宇宙史。
文史上的人類歷史,絕大部分或前、中、後期,大抵是成功者、統治集團及其特定人物、家族、族群的興亡紀錄,直到晚近,歷史哲學興起以降,龐多項目或專題史琳瑯滿目、不一而足。
個人或家族史淵源長久,到了現代,萬花筒大爆炸。
每個人從生到死或世代的故事,都有精彩絕倫、美妙萬狀、千奇百怪的際遇與情節、蓋棺論未定,得以撰寫、保存下來者,萬中不得其一。市井小民,人人一傳記,試問你有你的故事,我有我的生命史,他有他的大戲劇,憑什麼我得看你的?
傳記的意義何在?何謂好的傳記?光是忠於「事實」有用嗎?
藉由本文,我略加說明我的「史觀」,以及一生進行的工作大要,同時,針對此度前往台東林管處口訪,試作綱要介紹。
我從1970年代學習植物分類學、植被生態學,發願撰寫一部「台灣自然史──台灣植被誌」(註:依個人條件,大抵已完成),也就是嘗試些微詮釋台灣生界的前世今生,從地體誕生、冰河來回、生命遷徙與天演,形成現今八大植被帶,且花費最大時程調查研究植物社會(植被),以17大冊左右,交代台灣植群。
木麻黄的海灘造林。

第二大部份,嘗試進行「台灣自然資源開拓史」,相當於「台灣政經發展史」,本來依據年代進展,收集龐雜年代史,側重土地暨資源開發利用的撰研,大抵完成骨幹,然而,考量如荻野敏雄(1964)的《朝鮮、滿州、台灣林業發達史論》、中華民國台灣森林志編委會(1993)的《中華民國台灣森林志》,等等,相關圖書、旨趣的製作體例,之與個人志業及價值觀系統大有不同,在考量生涯有限,遂縮小範圍,先只針對阿里山區鑽研,完成《台灣自然資源開拓史系列(一):阿里山˙玉山區②──阿里山:永遠的檜木霧林原鄉》等書,而後中斷。
第三大部分,探討台灣的人地關係、土地倫理,試圖整合成為《台灣文化誌》,因為個人認為,台灣迄今為止,沒有台灣哲學、台灣文化誌的創作。
這面向我迄今沒有系統化的建構,只從1980年代以降,配合社會種種運動、保育暨環保等,從政經、文化、教育、宗教、藝術……任何學門、歧異角度,逢機揮灑,包括獨樹一幟的自然文學與哲思,撰寫了560冊。其中,也有些素人傳記或專書,例如《蘇府王爺》等等。
我一生思維、理路是一貫的。從台灣自然史、資源開發史,到台灣文化誌,其價值觀、文化底蘊皆是連通而一體成形的,而類似的架構,縮小範圍,現在要口訪台東林管處的綱要,我將之歸類為三大要項:
一、台東林管處(前身「關山林區管理處」)所有歷來施業的歷史,包括歷史沿革、林班開發史、林管處歷年大事誌,等等,因此,必須整理全處史料、文獻資料、各林班及小班歷來台帳、各項業務綱要與變遷,相當於各縣、市誌。
這部分是土地史的骨幹,各項訪談的基本歷史背景。
二、口訪台東林管處人員,以個人為主的從業史,包括人物傳記史。由受訪者一生迄今,在林業或相關的從業史,談出所有記憶中的角色扮演、工作紀要、土地故事、經驗智慧,必要時延展成個人傳記。
在台灣歷史進程,以及台東林管處施業史上,受訪人從來置身此一歷史洪流中,透過傳記工作史,讓受訪者彰顯時代進程的特徵,不知不覺中,形成某特定面向的代言人,或被代言人。
這部分,訪談及撰寫人的素養很重要,能否以文學、藝術化的功力,交織個人跟歷史的合體程度,殆即成功與否的關鍵。
由於是史誌,任何相關的照片、文字資料(工作派令等等)、文物、工具等,都需一併收集。
三、土地經驗、在地林業知識、有趣或有意義的資訊之滙整,建立台東林管處林業暨生態資料庫,傳承、累進、修訂、更新,更可使用於人員訓練、解說教育、解說牌或圖書、文宣、摺頁等等。
也就是說,將前述兩大項中,關於在地知識、經驗知識等,整合為專業化的內容,包括影像、照片、文字等,數位化處理,而以百科全書為理想,讓後來者使用,也不斷增加新知識。
以上,只是大項綱要或旨趣。
而口訪必備工具,例如拍照、錄音(影)、借資料紀錄、每項資料基本資訊等,另行上課講解;後續資料整理、建檔等,包括從口訪逐字稿、照片檔等等,之如何系統一貫化,皆在上課中細論。
柳杉疏伐工作計畫。

2018年5月12日 星期六

【《前進》與〈哀歌〉 ──柯金源導演紀錄片首映引言】



陳玉峯
《前進》見證的時代進程,相當於我人生的倒帶,許多的環保事件、街頭抗爭、主體人物等,我都經歷過。
1976年,全國農田遭受毒水汙染的佔12%(五萬四千公頃);1987年的普查報告被政府列為機密,不敢公告;1989年,全國146條農業灌溉渠道中,95%遭受汙染。如今呢?坦白說,我愈來愈無法相信官方的數據,然而,對台灣人而言,並不重要,因為台灣人是個不大在乎歷史的民族。
1985年,經濟部調查六萬八千家工廠,有廢水處理設備的工廠不到5%1987年,全國有五萬家以上的工廠,沒有廢水或空汙處理的設備,不包括地下工廠。現今呢?很多都已改善了,但真實的狀況天知道。
1990年我寫了〈濁水溪畔春風寒〉在中時人間副刊連載(199049日–21日),大致將台灣的環保與生態問題,以文學化的筆法,做了一回顧(收錄在拙作《台灣綠色傳奇》136182頁,1991年)。
1980年代到現在,我寫了780本關於生態、環保、社會、文化、政治、宗教的書,超過一、二千萬字,太多的內容連自己都忘掉,更不用說別人。這些更不重要,因為台灣也沒幾個人看過。
那麼,我一生在幹什麼?
今天我不是來讚美柯師傅的,他已經擁有很多大獎項與被肯定,他的確也應該被讚美與大肯定。但是,我瞭解他的心,他30多年一切的努力與付出,所為何來?再多的獎項與掌聲,如果台灣的汙染不能改善,那麼柯師傅也跟我一樣會自問:我一生在幹什麼?所有的獎項與掌聲,也將在臨老的時候,形成最大的自責與遺憾!
現在的台灣,歷史或過去幾乎已經完全無能鑑照未來跟現在。3C產品或手機文化,已經徹底改變了人類的文明跟文化。我講了30幾年生態上的切割化(fragmentation),今年終於變成文字上的「碎片文化」現身。我在大學教書,所以我敏感到,3C文化徹底改變了世代文化的大切割,正是發生在20162017年,也就是民進黨全面執政以降,2017年就讀大一的大學生真的已然「異化」,平均或整體來說,失卻了對人類高貴文化的情操,也遺失了感動的熱情。
現今的環境運動已然是嘉年華會,溫馨而不再有抗爭的氣慨?


柯導演的紀錄片使用了一個極其弔詭的名稱,明明是回溯,他卻題為「前進」。因為歷史、時間永遠往前走,不需要強調,所以我認為柯師傅多少帶有隱藏性的反諷,或控訴我剛才的內容。
我不得不說台灣的環境問題,整體而言,是更加沉淪與惡化,特別是民進黨所謂的全面執政以後。別的不說,只舉最浮面的現象。請問,2016520之前,靠藉環保或生態打招牌、搏名聲的一堆名人,一旦沾染權勢之後,反雙溪水庫怎麼不站出來?搶救藻礁運動為何不站出來?反馬頭山、龍崎事業廢棄物掩埋場怎麼不站出來?反假國土計畫、反假前瞻計畫怎麼不站出來?反空汙遊行,你躲到哪裡去?
我老早預估民進黨全面執政後,台灣環境與生態必將陷入更黑暗的時代,而柯導適在這節骨眼,推出系列的專書與紀錄片的回顧,毫無疑問,正是對當權的當頭棒喝!
我看《前進》,想到的是聖經的〈哀歌〉。
〈哀歌〉記載頑固的猶大子民,犯了罪孽始終不願悔改,必須要歷盡痛苦,藉著哀悼、痛哭耶路撒冷淪為一片廢墟,才意識到自己的罪過,才肯承認自己作惡多端,從而在反省的過程中領會了:
「祖先犯了罪,可是祖先已經不存在了,後代卻要承擔他們的罪債」~哀57
蔡英文總統,請問你的權貴們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毀滅台灣的罪債,你知道嗎?!在台灣淪為一片廢墟之前,民進黨的政治動物會不會變成第二個猶大子民啊?
另一方面,我在乎的是整體年輕世代對環境議題的敏感度或麻痺的問題。從高爾、盧貝松的影片,到齊柏林唯美的《看見台灣》,乃至現在醜醜的柯導的《前進》,請問,熱潮旋風一過,誰人還記得「葛樂禮颱風」?
我問天問地問了數十年,還是老話:
1990年天下雜誌推出了轟動的一輯《發現台灣》,我問:住了幾十年,腳踏台灣土、鼻吸台灣空氣、嘴吃濁水米,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發現」台灣,難道過往都住在中國大陸?是也沒錯!
隔了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2013年,齊柏林推出了《看見台灣》,其在台中市的公播,胡自強市長找我作放映前的致辭(註:內容已寫過,略),我問:在台灣住了幾代,為什麼現今才「看見」台灣?!請問,還要幾十、幾百年,才能「成為台灣」?!
今天,柯導找了老、中、青三代要來講述、討論《前進》,我來了,代表最老的一代。11天前(2018.5.2)我在高速公路上接到電話,義美的蔡寶來女士及民進黨的田秋堇監委分別跟我講話。我忍不住跟她們說:
「你們民進黨嘛卡差不多咧!我上街頭走了一輩子了,從青絲到白髮,如今已屆搭車半價、坐博愛座了,還是在走街頭,而且,事件愈來愈微小,連一口氣也得上街頭(201712月反空汙)……」,台灣環境有未來嗎?

台灣環境運動史中的最壯烈的一戰:後進反五輕,連神明也掛袍上陣。



1980年代暴警痛擊抗爭民眾,通常手無寸鐵的群眾只能伏地投降(2013.10.11;翻拍自宜蘭慈林基金會展示圖片)。然而,當遇上強悍的後勁人視死如歸,暴警也得禮讓三分。

19801990年代,台灣社會、環運風起雲湧。我在政治運動的場合,例如協助選舉的一些演講台上,多次看見一位耆老張深儒先生。姑且不論張先生在當時黨外派系及其豐富的閱歷,有何複雜的過程,我不認識他,他當然也不認識我這晚輩。我只是隔空欣賞著他的精神。
當時他已經「太老了」,每次登上選舉講台上,只是坐在椅子上,伏著他的枴杖,默默地傾聽。主辦單位、主持人似乎從沒有人請他講話或介紹他,而他只是捐錢,且堅持登台。
他留給我深刻的印象,以一種大無畏的身體語言訴說著:我在!我出席!我是歷史的見證者!我就是台灣!
這就是我今天特地從台中趕來台北的原因。
230年前,張深儒先生不知道有一位陳玉峯;今天,我也不知道台下的朋友們有多少人可以承擔台灣。我講了很久、很久的話:
我過去戰鬥、現在戰鬥、將來戰鬥,死後戰鬥!「我」,不是一個人,「我」是台灣精神!

2018年5月8日 星期二

【生死紅一包 ──待贈有緣人】

陳玉峯

左起蔡志宏醫師、筆者及黃文龍醫師(2018.4.28;台北凱道)。

黃文龍醫師的生死一包,代表這代台灣人的無功用行!


凱達格蘭大道上我遇見來自高雄「人生眼科」的黃文龍醫師,以及彰化醫界聯盟的蔡志宏醫師;一輩子街頭戰鬥的老朋友,在2018428日的台北城,因搶救桃園藻礁靈體又見面了,我想,花白志士各個內心五味雜陳!
文龍兄提議老友在凱道留影;志宏「兄」較年輕,文龍與我都已近半票族或博愛座上客。
臨行,文龍兄塞給我一紙袋說:「這個,請你處理,是『對方』賠償我的紅包。」
我收下這袋「生死錢」!
20171229日,稍早,我與文龍兄簡短聯訊後,感覺文龍兄有些「恍神」,然後我一直心神不安。1229分我去訊:「一直懸念」,文龍兄沒有回訊。一個小時後,文龍兄在下車的瞬間,被突如其來的一部轎車撞上,夾在扭曲的車體間。同行兄妹及路人等搬車急救,文龍兄瞳孔放大而昏迷,呼吸似已終止。急診搶救後,得知頭部外傷、顱內出血、多處骨折及擦傷,多日在加護病房,著實前往天堂神遊了一大圈。
接下來的折騰、身心的折磨、人生的反思、母親蔡玉珠女士的出殯、家人及友人的殷殷祝福等等,誠乃生命轉折的大震盪。
我在20171231日南下高雄,夥同楊博名董事長、尤雪綿女士、蘇振輝董事長等人,前往殯儀館奠祭蔡玉珠女士時,我向玉珠阿嬤在天之靈及同行友人說,有陰德、無功用行之人,天報以福,文龍兄沒事了,劫難已過。

老友們前往靈堂奠祭蔡玉珠阿嬤(2017.12.31)時,黃文龍醫師正在神遊天堂。

201831日,我再度會回同老友前往人生眼科,首度探望已經回復看診的文龍兄,文龍兄語帶哽咽,回溯茫茫的生死大關。這天稍早,我到高雄市政府前,聲援反馬頭山垃圾掩埋場自救會的陳抗活動。
老友齊聚慰問黃醫師生死劫(2018.3.1;於人生眼科)。


馬頭山自救會向高雄市政府的陳抗活動(2018.3.1)。

411日,我再度到高雄人生眼科,讓文龍兄看眼睛、保養,而後老朋友在蘇董家聚餐。我想起從文龍兄大難,接著楊董小中風,325日我發生小車禍,然後蘇董爬山又摔個20公尺深的大翻圈,受了皮肉傷。因此,餐後我說老友合照一張,幹!什麼時候突然有人死了,也是自然自在!所以,大家快樂地合影。
老友合影,左起黃文龍醫師、蘇振輝董事長、楊博名董事長及筆者(2018.4.11)。

隔天,412日我前往大潭藻礁區勘調,聆聽藻礁代言人潘忠政老師的心聲,然後,一個禮拜內寫了7篇搶救藻礁的文章,夥同38日以來的雜文,輯為《靈海聖山──為藻礁生態系祈福!》新書,想說能否趕在藻礁與天然氣接收站的殊死戰環評之前出版,只苦了楊董的「愛智圖書公司」員工叫苦連天,能否在5月出書,難說。
428日凱道上,我收下這包生死天命錢的瞬間,心想,我得隨緣找到具足公義行徑的單位或人士,獻上這包台灣心、真性情的無限祝福!
藻礁運動。

「江湖行」數十年,金錢外物之於我輩,唯象徵意義珍貴。黃醫師這包大命契機的真情,代表這代人對千秋萬世的祈福,我衷心盼望,其可以綿延傳遞台灣精神是幸!
這樣的「金錢」超越了一切的錢財,數目已然毫無意義。
附帶的,我要向歷來一直擔心我貧困的朋友們告白,我一生自嘲:「我沒啥錢,但我真的很富有;我沒錢,所以沒有『錢』的煩惱;我常『捐』錢給『比我有錢』,而真正為公義獻身的人們……」,因為歷來都是如同黃醫師這樣的義人,在「我」需要時,就會默默挹注。這就是台灣傳統無功用行的人格特徵之一。
好長、好長的一段時程了,我一直想做卻始終沒做的一項調查,或想真正透徹瞭解的是,數十年來,民間一直存在著「地下錢莊」,嚇死人的高利貸,一大堆借貸無門的草根可憐人,卻遭受最苛刻的剝削!而如印度等窮人的國度,卻可以發起「窮人銀行」等,台灣難道不能在這類結構面進行大翻轉嗎?在我未能深入瞭解前,不宜表達意見,也許早就有許多義人默默力行也說不定?我上網搜尋「台灣的窮人銀行」系列,坦白說,我無法判斷其「真、偽」,而信箱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如同早年色情交易的金錢借貸小卡片,偶而也會接到「硬要借你錢」的電話,常識告訴我,此間存在龐大不公不義的,殘酷的「事實」!
唉!「無用的」聯想嗎?!娑婆世界,再渺小也得有尊嚴而自在。

2018年5月5日 星期六

【知識分子的風骨】



〔台文系的沉思系列2
陳玉峯

台文系陳佑維(左)等學生,前往榕園抗議「黃絲帶活動」不代表成大立場(陳佑維提供)。


201852日我po出短文〈拔管〉,預估台灣「悶燒鍋」內牛鬼蛇神,什麼「外星文、行動」都可能「出櫃」。我也清楚表達數十年一貫的態度在現今的說辭:「本人拒絕當民進黨的走狗,更不齒統派的惡質顛覆、見縫插針、逢洞灌毒」,而呼籲:「多跟年輕人單純的正義學習,少一點自私的心機,多一些單純的正義,在認同台灣主體意識下,拉寬一些時空格局」!
54日,一碗破舊中國的陳年羹湯在統媒的鼓動下,成大榕園有了「黃絲帶」聚會。這天,我系正在博士班入學面試,加上行政上分別與老師及研究生議談,我回到家已是夜間。打開網路才知,我系大二生陳佑維等,前往榕園抗議「黃絲帶活動」不代表成大立場,對「統派」(?)成員前後行為不滿云云。
陳來興畫作。

動態畫面中,我看到陳佑維受到一位年長者不斷的正面推擠,一波一波來自「黃絲帶」成員的聲浪:「綠衛兵!綠衛兵!……」充當背景「音樂」。我心想:真可笑!我從來不知道我們的學生什麼時候淪為「民進黨的走狗」?!更不知道我這個系主任何時戴上「綠帽」了!從黨外時代迄今,我只在乎時空長遠正義,19801990年代當然「幫助民進黨」民運及選舉,千禧年之後,我上電視或撰文在報端,「綠的」罵我是「藍的」;「藍的」罵我是「綠的」,我說我是紅、澄、黃、綠、藍、靛、紫、紅外線、紫外線、α-、β-、γ-射線及宇宙射線全光譜。
2008年以後,統媒「封閉」我的文章,在「人間副刊」原本要採用的文章「無疾而終」;2016年以降,「綠媒」全面「消音」我的訊息,還有、還有微不足道的,多是我的「榮耀」!(其實千禧年以降,綠媒就漸次「封殺」矣!)
我看得清楚、透徹,不是「顏色」的問題,而是黨同伐異、公私比例、不等程度的是非價值觀的議題、「自我」中心的迷思、時空心胸格局的議題、人格與內在信仰的議題,卻常被簡化為「意識形態」的問題。
2014年春,幾位成大台文系的教授看我多年不在體制內工作,找我加盟,當時的「高層」搞了個「新組織」,硬是從校評會「唯一」幹掉了我的人事案,鍾秀梅主任不服,「跑去恐嚇他」,所以改聘(一樣得過三關)為「專案教授」,隔年才另行通關為「專任教授」(因為換了校長,而新校長叫我為「老師」,我在台大時代使然)。
2017年初,台文系同仁票決我回頭基層行政當系主任,我早已「不食人間煙火」,試圖婉拒。校長、院長討論、來電,後來,我在高速公路上接到院長來電,說要跑到家裡來「遊說」,我說這不是我的風格,我晚上回覆要或不要。於是,在院長說「擔任半年也好」,以及一、二項「條件」下,2月我接下了台文系主任。
筆者於台文系的課程中,找陳鋕銘檢查官來專題演講(2018.4.18)。

2014年「封殺」我進成大的「高層」,試問是什麼「顏色」?現在呢?這位「高層」跳到蔡英文政權當「主委」了!所以我說價值典範解構、解體之後,「知識分子」怎可能「出頭」?滿朝「政要」,有風骨、有大是大非的,有幾位?能「存活」多久?陳師孟委員是個特例,似乎是在「獨派」強大壓力下,才勉為其難任用的,不是嗎?
我只是在最末梢邊緣,講點迷你小現象,我懷疑的是,台灣現今到底是「哪一國」在統治?!
201854日夜間,我擔心台文系學生,於是去訊給陳佑維:「為你喝采!」,也發訊息給台文系同仁:「為陳佑維勇於表達意見喝采!」;「……我系早已形成台灣知識分子的風骨,很棒!」,廖淑芳教授回應,大大讚美陳佑維等人。
陳佑維來訊:「整個籌備過程都是昨晚(註:53日)在台文系館進行的」;「……我們沒受傷,但有政治系的女同學被壓在欄杆上」;「這次雖然是極短期作戰,但是大家經驗都很豐富,採證跟律師都有充分準備……○○○也有協助。」我一樣回了句:「記得知識分子的風骨!」。

學生與黃絲帶成員爆發衝突(陳佑維提供)。

陳佑維與黃絲帶成員陳進成教授接受媒體採訪(陳佑維提供)。


也就是說,台文系老早就形成獨立、自主、自決的風格,師、生皆然,誰當系所主任都一樣。
我當系主任的「潛規則」就是,每位師、生、職員都可當系主任。
台文系沒有困擾、疑難雜症或問題?當然有,多得一簍筐外加一畚箕,然而,每個時代、每個單位不都是問題一卡車外加一掩埋場?重點在於它產生何等「產品」,這些「產品」長期對社會、對國家、對地球等,發生何等正、負面的影響!?
台文系的每位老師都個性十足、主體強韌,吵起架來幹勁十足,當然也有沉默優雅者,但骨子裡更是「堅忍不拔」;我們不僅沒有「一言堂」,而是十個人有百、千、萬種主張與意見,每個人都能獨立作戰。
換句話說,我們沒有「領導」的問題,符合「焓與熵」的「高亂度」,卻是「高能量」,可以大肆衝突地碰撞,而產生整體「和諧」的「激進」;統合了所有的小矛盾,而可展現長遠的特定氣質與風骨!
我們有「統」派、「獨」派、有卜派、有蘋果派,等等,可以吵到形同陌路,卻無傷大雅。因為在表象之上,不知不覺中,就會出現吳馨如、陳佑維等等學生,逢機綻放知識分子的風骨。(註:舉例這兩位學生,只是因為時間點上我是系主任)
台文系的智能與心胸没有「拒馬」!

◎「0504成大行動校園小組」直播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