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4日 星期日

【護土 —來興畫室(4)】

 

陳玉峯

〈護士〉(陳來興,1984)。

靜宜大學藝術中心想要為來興兄在2023年再辦一次畫展,彭主任來訊:「由你策展!」我探問秀免姊,她回:「老師好!由您策展,可以喔!」

於是我想挑畫,並一一依感受,為每幅畫作賦格。

寫了3篇後傳予彭教授她看了〈女工〉〈嫵媚〉後說

「〈女工〉看來像男生唯一能判斷可能是女的只是那個蝴蝶結〈嫵媚〉本身可以多加著墨!……我覺得陳來興畫女生頭上的東西都有些怪怪的就像那個蝴蝶結還有〈護士〉頭上的帽子……」她還提醒「你不需要一幅一幅寫有時候多幅一起看可以歸納出一些整體性的問題你這樣寫太辛苦了,寫太多限制觀者讀者的想像……

2021年1月20日 星期三

【嫵媚 ── 來興畫室(3)】


陳玉峯

2021年元月10日中午,我前往八卦山上探望來興兄及秀免姊,適逢共同的朋友前輩,台灣手工製作古典吉他大師何武雄先生也到訪。中午,我們到「卦山月園」吃簡餐。我望著秀免姊無微不至地照料著來興兄,想著無所想、無所不想的眾生與歲月。



生活照料無微不至(2021.1.10;八卦山)。

過往我書寫過我們的童真畫家,率性衍生出來的離譜,數不清的淚水中的笑果,都是秀免姊無止盡地付出去善後,如果把秀免姊對來興兄的一切叫做「愛情」、「鶼鰈情深」云云,未免太殘忍、過份不人道,我毋寧稱之為德性,或類似宗教情操的奉獻、對台灣的Commitment

2021年1月16日 星期六

【冠溝現象(樹冠羞避)】

 

陳玉峯

 

台南雨豆樹的「樹冠羞避」?(鄭淑真攝;2021.1.14)。

 

熱帶雨林中,某些樹種會出現彼此在樹冠與樹冠之間,保持特定的距離而互不侵犯,不管彼此對陽光、空間的爭奪是多麼的劇烈。

有些人將這樣的樹冠現象說成「禮讓」,或解釋成樹種之間、植株與植株之間「彼此相互感知、自行節制」,是謂「樹冠羞避crown shyness)」。這種現象似乎較容易出現在第一層的高樹之間。

許多人開始猜測、研究,有人說如此可以減少病蟲害的傳染、確保每株樹都可分配到充分的光照,云云,且被宣稱是種「適應性行為」。

據說,在同一種樹間最普遍,也可發生在不同種的樹冠之間,大家紛紛提出成因的假設,包括化學物質、物理性碰撞與生長、樹冠陰影的遮蔽效應、總和利弊說,等等,真正的結論是「不知道

去年有位年輕人,拍了一群白袍子樹冠之間似乎也見及這樣的「羞避」現象,他傳照片問我台灣植群如何?他的照片算不算是這個現象?

我調查台灣山林一輩子,偶而會見及類似的樹冠,但只要詳細檢視,一來是拍攝的角度問題;二來幾乎欠缺樹種或異株的現象的重複性,頂多只能說是例外或巧合罷了,台灣植被應該說目前為止,尚未見有顯著的「樹冠羞避」現象。

日昨,我退休前,成大台文系的同事鄭淑真小姐,無意間拍了雨豆樹傳我,我一看立即判定,再拍,很可能拍出很有「羞避感」的照片來。於是我從網上截圖寄給鄭小姐,果然她傳來了煞有介事的同株雨豆樹樹冠內,不同枝椏之間,儼然也有枝椏的「羞避現象」!

 

雨豆樹的樹冠,由下斜上拍攝(2021.1.12;鄭淑真攝;台南)。

 

雨豆樹的樹冠(2021.1.14;鄭淑真攝;台南)。

 

雨豆樹是熱帶美洲、西印度的外來種,在台灣種植不少。它的羽葉夜間會有垂閉現象,但似乎没人說過存有枝椏團的「羞避」。

我憑一張照片的直覺反應告訴鄭小姐,果然她找出了有模有樣的角度攝得,我只能說她有慧眼!

奇怪的是,這類不同株樹木的樹冠與樹冠之間的「維持特定距離」,既然說成「禮讓」,為何又要說成「羞避」,一方面很人文,另方面很情緒,我只好給它一個中性字詞:冠溝現象。

 




鄭小姐的植物特寫照片。

 

2021年1月13日 星期三

【聽雨】


陳玉峯

 

綿綿、密密、長長、細細又索索的冬雨,來自虛空之上數不清的,淋浴後的大小毛怪,奮力大跳「西米」抖胯,抖落兆兆億億水毛針,滿天紛紛直落、斜插、飄浮也甩尾,然後有的裂解成更細碎的微粒浮懸、漫遊,總成虛空的樑柱,撐起不斷掉落的天頂蓋。毫無疑問,雨水是天柱,否則天就塌了下來。

2021年1月12日 星期二

【女工 —來興畫室(2)】


陳玉峯

 

1970年代政治口號、浮世鮮明的「家庭(客廳)即工廠」是台灣鄉鎮即景,我只要回老家北港,街頭巷尾、老弱婦孺大都圍繞著一大捆的成衣「剪線屎」,收、放成衣的小貨車穿梭隣里,一捆一捆地裝與卸。

不只家庭勞力代工,鄉間年輕人大量湧入工廠,在嚴重欠缺勞工、女工、童工人權的年代,打造著台灣的「經濟奇蹟」。

2021年1月11日 星期一

【阿花仔 —來興畫室(1)】

 陳玉峯

來興兄的畫除了藝術的本質性俱足之外,多了一份濃濃的土氣,往往不是久滯國外或都會習氣的人,所能直探其奧蘊的特色,然而,那股土氣質卻可依朦朧或莫名其妙的弦外方式,吸引著觀賞者,即便觀賞者只能說:啊!就是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正是對應著畫家的「就是這樣」!

所謂的「土氣」,大抵只有土生土長在台灣鄉野小鎮,萬般生活細節的浸淫,面對形形色色的七情六欲,在時代普遍的價值觀下,因應不同族群、不同社會角色或地位、一樣米養百種人萬種個性,甚至於星盤走位、流年吉凶的不同時空遭遇中,呈現出某種氣質,且大部分台灣人一眼感知的「心領神會」,或莞爾一笑之謂。

阿花仔(陳來興畫作)。

這幅畫我題名為「阿花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