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3日 星期四

【我最擔憂亡台在台 ─從年金改革談起】

陳玉峯
在價值典範崩解之後,社會失序,言論失信。
社會上如果正在沸沸揚揚地討論某個議題或現象時,通常我會三緘其口,因為除了完全逢機意外,例如彗星劃過天際或撞地球之外,事情的發生總是非常複雜因素的動態相關與變遷,不會是無中生有,且頻常是蓄積久遠,才順著某種引爆點,或擦槍走火而點燃;而群眾一旦人人置喙,美其名民主、自由,卻因台灣價值典範歷經數十年的大崩解,到了人手一機、二機、三機的亂槍時代,談論往往淪落為情緒亂彈且失焦,藉機宣洩而彰顯內在脆弱與恐懼,好像一些人藉酒裝瘋的失序,少有人聚焦、理性且深入地,點出因果結構、大是大非,更且,下流的言論總是藉著群眾壯膽,而每況愈下。在那等狀況下,言論已喪失它的正常功能,常常陷入極度扭曲,維根斯坦老早已經透徹解析:除了自然科學語言之外,其他語言沒有真、假值,何必徒增亂流?
然而,亂流中卻曝露言論者某些內在的真實,他長年受形塑的性格扭曲,或是他原本隱藏、虛偽造作底下,人格的特徵或傾向。在反年金改革的狂流中,有些人隱藏著根本的意識形態,也就是否定台灣人執政,趁機宣洩無法認同台灣的外來惡客,加上血腥紅色政權的爪牙,藉著形式民主自由而試圖顛覆台灣者;另有很大的一群人,殆屬於七十餘年馴化於奴隸思維,也不能說他們「自私自利」,但大抵意識不清不楚,或左或右或360度都可轉的唯利傾向者;也有一些人秉持理性,嘗試探討如何才是合理的分配,無論如何爭鬧,改革計畫必然引起許多人的利益丟失;無論何種版本,不可能所有人同意,而此一議題正是國家政治水準的範例指標,不管任何黨派執政都得必修,這是公約數。
我多年觀察、瞭解台灣的變遷,包括18趴之與李師科持槍搶銀行案之促成當年強人直接下達政策之實行,而時過境遷,當年社會背景幡然大變,然而,「最穩定」行業的慣性,業已牢不可破,這項變革當然陣痛連連。許多「奉公守法」的軍公教之所以大反感,原本我可以站在人性基礎或「同理心」予以「悲憫」,直到我看到一則自稱為「教授」的「名人」破口大罵蔡總統時,不禁嘖嘖稱奇!
該教授是以他如何支持蔡英文的競選活動,甚至還可以舉人證證明云云,揭開他痛罵蔡英文或年金改革的序幕。這似乎是所謂的「討人情」,或說「我支持你,沒好處至少也不能剝奪『我的』利益」之類的,然後說他多用功、用心云云,我不想引述。
這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最好也別說成格調問題,更不用「罵」人家什麼。他恰好突顯台灣文化在東西交錯、時代交替中,某類族群的心態,引發我想起1980年代我們參與社運、政治運動的一些小花邊。
1970年代後葉,我在台大動物研究所選修了林教授的「島嶼生態學」,期末報告交出不久後,我收到他寄來的一封信。信上沒幾個字,但有句話:「像你這樣,才是理學院的學生!」
1980年代末葉,林教授在當時少有知識分子敢於投入反對KMT的選舉時,他告訴我:「來啦!幫我選舉,不要再當什麼公務人員了!」;當時我在玉山國家公園管理處擔任保育研究課及解說教育課兩課的課長,因為不滿大、小貪官汙吏一堆,也就隨著機緣,辭職幫助林教授三次競選活動,也就是立委、國大代表及台中市長三役。
在那四、五年期間,我沒有受薪職業,林教授沒有給我任何金錢,我的生活費自己想辦法。我「幫忙」某教授捉刀寫研究計畫報告,例如說,他拿1百萬,給我2040萬,我在一週到半個月期間完成工作。又如有個研究生畢不了業,指導教授帶著研究生來找我,我跟他們出野外半天,回來寫了一整夜,然後該研究生得以畢業,給了我5萬塊錢!當時,那些人還是有名的大、中、小牌的「教授」,是的,我也是「共犯結構」之一!
我從骯髒的「公務界」,進出污穢的「學術界」。不只如此,選舉期間,DPP的某議員看見我好像「很會做文宣」,拿了一張50萬元的支票,上書我的名字,告訴我:「這錢給你的,記得下次我選舉,你必須要來替我做文宣,我不會告訴林教授的!」。
林教授的選舉經費都是社會上大家樂捐,我在幫他選舉,議員給我支票說是給我私人,我認定是捐給林教授的,我先代管,等到結算不足時,再交給林教授。
選舉結束後,快過年了,我想起支票。我想既然沒用到這筆錢,我該退還給該議員,但觀念上我還是認為這是捐給林教授的錢,禮貌上我該告訴林教授一聲。電話打去,林教授說:「空!拿來給我!那議員在交給你支票的當天晚上,就跑來跟我說:我已經捐50萬元給您了,交給陳玉峯了!」。
是的,我夠笨!天真到相信政客的話。還好我不貪,否則50萬元區區小錢,在林教授心目中我無異人格掃地。
選舉期間,有些來「幫」林教授的人對林教授「不會做人」很火大。有次,林教授跟我聊天時強調,「你不是『幫』我,我們是因共同理念為台灣打拚,並非私人關係!」,我完全認同。
同樣道理,從1980年代迄今,從「黨外」時代到土霸政權的現在,我們在投入弱勢運動時,我從來認定我們是在幫助台灣、幫助自己,而不是在幫民進黨或任何黨派!
政黨不會一直停佇在當年的崇高理想,就像這件古老時代DPP選舉人員的塑膠衣,如今拿來權充布袋(2017.4.1)

我們投入公義行動,完全沒有「對價關係」,更沒有幫那個人選舉,所以選上了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後來林教授當上某署署長,要我重回「公職」,我回說我已「給」您45年了,夠了,不幹!
年金改革亂流中的有些「言論」再度讓人察覺人性的「寬廣極端度」嚇人,也刺激我想起我一輩子竟然未曾想過「退休金」的問題,而1990年代,我本來想開創基金會之類的NGO,從事環運及生態教育,但全面衡量之後認為「開創容易經營維持困難」,所以我將「它」放在任教職的某私立大學,我募款配合學校蓋大樓,自己賣屋捐款,學校開立捐款收據者五百萬元,我私下捐助老師、學生的額度可能多於有收據者。第一屆生態研究所的研究生,我贊助一百萬元,讓他們前往美國觀摩人家如何從事生態研究教學等。
我從來不認為那是「我的」生態系所,而是大家的、台灣的。後來我自己請來的少數老師要利、要結派得凶,加上學校偏統,2007年我辭職離開,迄今超過十年,我一步也沒再踏進該校。
差可「告慰」,也是「遺憾」者,我在校時培養出幾十位體制內外,為社會、社運付出的菁英人物,我離開後迄今,以社會人格奉獻付出者,似乎一個也沒有!令我感慨台灣文化真的是「人治、人本」、「人亡政息」而未能依體制、制度而長遠累進、發展!自我反省,我「極盡醜陋,一無是處」而無地自容,因而退隱,重新學習宗教、性靈反思。
2007年我離開學校時,因年資不足,一毛錢也沒領到。朋友告訴我,即令未滿25年年資,我還是可以申辦歷來自己繳納的公保等等。而我想,再多金錢都捐光了,怎麼存有申辦、領回什麼退休金之類的想法?!許多朋友擔心我完全沒收入,錢又捐光,會餓死的,因而三不五時,家門口會出現一包米、一袋番薯或蔬果。
說「放下」不難,某種情境下完全「放下」的決斷也沒什麼了不起,難的是「放下」之後的生活及心境。有段時間內,我的確連走路都在看能不能撿到錢!我還作記錄,統計結果,1塊錢可撿到或丟失的比例高達近8成半;其次為5塊錢硬幣,約1成;餘為10塊錢,而我從來沒撿過50塊錢硬幣,至於紙鈔,一生迄今只撿過1次。
於是,假科學的結論是:錢幣的遺失或撿拾率,與其大小或重量成二次方以上的反比!這是開玩笑的,也是若干程度的統計事實。
2014年中,朋友找我重作馮婦,回鍋成大台文系任教。我把全付力量擺放在學生、教學。每學期除了自己上課之外,原則上我辦一山一海之生態旅遊,加上2次代表性人物的演講,通常是一官一民。
筆者邀請前總統李登輝至成大台文系演講(2015.11.12;成功大學)。
筆者邀請綠島國小姚麗吉校長至成大台文系演講(2015.12.10;台文講堂)。
舉辦生態之旅時,一趟阿里山之旅32夜平均1人的費用比如說4,500元,學生可以不用交錢,可以交450元或任何數目,可以交45,重點是我完全不想知、不會知道誰交錢誰沒交,「賣」書也一樣,最高作者全國公定價,6折,可以免費贈送,但大多數學生我都採取自借自還,有個盒子擺在研究室,錢自投、自找、自拿,沒人管你。
筆者帶成大台文系的學生至阿里山進行生態解說(2016.12.11)
筆者帶成大台文系的學生至宜蘭慈林基金會參訪,聆聽林義雄演講(2015.4.18)
我跟學生強調,道德是自己對自己的承擔,與他人無關;我堅信我現在怎麼對學生,未來總會有學生比我更精緻、更有影響力地回饋社會!
我請人家演講一場通常萬元現金起跳,人家找我演講頻常是1小時1,600元,還要填寫一大堆狗屁嘮叨的資料,有些公家單位另要求填寫帳號轉帳,我嫌煩說不拿也不行。很久以前,有些公務員要我填寫了出席費、差旅費報表,但始終沒收到錢,記憶中最深刻的是原民會。
20172月,在特定狀況下﹐我不得不重返基層,擔任成大台灣文學系系主任,在經費方面我就不好意思說了!我從公教人員數十年的經驗、際遇,瞭解箇中原委,更清楚整個結構設計之惡之如何形塑人格,這真的是政治哲學及普世人性的大議題,談論了幾千年,始終反覆變遷中,蘇格拉底、柏拉圖的困擾,今人不但沒能解決,反而創造更龐雜的永遠的困境;人性本來就是九頭怪龍,斬掉一個頭,馬上重生兩個頭。我在大學時代唸化學動力學,很震撼於由焓與熵體悟出「生命就是反動」,活著就是運動、抗爭、掙扎的本質,為了自圓其說、自我安頓與安慰,人們創造一大堆理想、主義,用來暫時應付自己!
筆者於今年接下成大台文系系主任(2017.2.6)
現今的民進黨進行年金改革,在今後的世代公共議題而言,當然是必要或不得不進行的,再大的反彈都是「正常」!有人為了先前支持蔡英文,現在痛罵蔡英文「剝奪」他的「本該具有的既得利益」,那是「他家的事」,他去跳樓還是他家的事。我不要錢,我沒有什麼趴不趴,或我全數捐光、街頭行乞也只是我個人的事。重點在於時代價值觀對整體平均值的影響,而權勢者本身的理念與行為,才是最大的影響效應。
有次我聽到一位媒體人在抱怨:
「國民黨當然吃,但大家有得吃,吃多吃少而已!幹!民進黨跟狗一樣,整塊肉一咬,躲起來自己吃!」
罵的人本身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多少也描繪到民進黨的某些況味。由於民進黨的權貴一向避我遠遠的,我的接觸、瞭解太少,因而由我談民進黨也不很適宜,但若站在全民全國感受,任何人都可公論。依我觀察及感受,民進黨的要員似乎都將其職權做小、做私了!最大權力者狀似「憂讒畏譏」,「軟弱」到不行,更不願面對終極理想與國家願景,楬櫫世代長遠之計,只流陷在小家子氣的練就甜言蜜語,而且,整個執政黨似乎只享受美言美語、歌功頌德,他們在面對台灣意識的異議分子,遠比國民黨的惡質有過之而不及,但對「敵人」的「包容與懦弱」,卻「寬大」到匪夷所思!之前,我只提出最小但最樸素的小希望:能否讓木訥誠實的市井小民感受到這個國家社會是有公義的、有希望的?!
愈美麗的謊言必然形成社會愈大的傷害,蔡總統的「溝通、再溝通」,卻對待台灣人遠比中國人還苛刻,從總統府到等而下之的地方政府,請問當權是如何封殺環保人士或異議分子?!
請教民進黨政權,你們排斥的環保人士或異議分子曾經做了什麼徇私的事?曾經跟你們要過什麼私人利益?他們曾經傷害台灣什麼公共事務?他們危害社會什麼?他們提出的論議當然不會是完美的,但是為什麼你們排斥他們遠比對真正的敵人還狠毒?我以旁觀者的角度,真的是看不懂吔!
對人民的愛戴致上最高敬意,然而黃湯下肚後,至今還迷醉不醒(2016.5.20)
再者,你們的用人為什麼不是考量就遠見、就該位置最有才能且不徇私的角度衡量?我不要列舉職位、人名非議,只看小小的地方政府什麼文化局長就任後的徇私,就讓人嘆息,更不用說攸關大利益的肥缺。
長年來至少你們可以看得清楚,環保人士以及龐多無怨無悔的付出者,在公私的比例、結構階層(hierarchy)的著重,他們至少不像你們在乎自己將來的位置、權勢的獲取吧?民進黨也有很多大公無私的歷來付出者啊!像我們的老朋友陳定南先生、林義雄先生……不是嗎?!
我不相信為了更高、更久的權勢慾望,一些基本原則就可隨時丟棄。有些形象本來「很好」的人才,似乎為了「某種考量」,瞬間可以「親中、愛商」,即使你真的私心私欲強過原則、大我,至少也可採取沉默,而不必「教壞別人的囝仔大小」吧?!
懇請蔡總統稍微向內政「溝通」一下好嗎?環評法規不要再放鬆了!或至少不要請些「形象良好的原環保人士」去充當砲灰了!原本公布環保署副署長的人名時,我已預告現今「裡外不是人」的窘境了。沒幾個挺得住的啊!話說回來,你們DPP得權之後,不也是非「乖乖牌」不用的嗎?!
想一下司法,夜半人靜思考一下轉型正義,龐多問題、議題都有賴無私人格一步一腳印,務實地走出來。再大的委屈、忍辱總可以儘量不要「騙」很大吧!我不相信真正心懷台灣主體的人士只會「堅持己見」而不能溝通﹐DPP權勢者的眼光可不可以放遠大些呢?!少一點算計,寬容大一些,台灣人真的夠厚道,如今也夠智能的,當前的大改革就放手一搏吧!
關懷台灣一輩子,我最害怕的事之一,就是台灣亡於台灣人政權手中啊!
台灣人愈是奮力解殖,愈是要警惕自己不要被威權的遺緒所吞噬。


2017年7月12日 星期三

【《雪山盟》─跋】


陳玉峰



第一次以手機作業,完成這冊影音書,也就是即席書寫,如同我在山林的隨時或即景解說而不假思索。

2016111日準備登山裝備,23日前往成大授課。3日下午開撰回答導演的九大提問(主文),出發前完成。11613日悠遊雪山及翠池區,卯足全力而自在回答訪談。也許因為悠然山旅,過程中想到為什麼我不能分享給台灣人,我不是長年在大學中開授「生態旅遊與解說教育」嗎?於是,以隨身手機逢機拍攝,附上自言自語。

回台中後,1114日隨意Po4則解說輯,而Po文總該有個主題,我想起海明威的《雪山盟》,我不正是上雪山嗎?雖然他的山在非洲,我的山是在台灣,但全球山岳本同體,無妨延用。接著就像「自序」已述,就寫Po下來。

進入11月下旬後,快馬加鞭,心想一個月內完成。於是122日的今天,全冊竣工,恰恰好從書寫主文到最後的自「跋」,正好滿月!

全冊解說,短輯正好108則,沒有任何刻意安排;加上分則,合計126則。其中,關於植物方面,我已在過往書寫太多了,不必多加著墨,完全忠於沿途逢機所見,只依入鏡者列舉,而檢附早已成書的資料參考。

最是感謝張曲祥先生及張文溪前輩毫不藏私,慷慨無償共襄此舉,故而並列協同作者,山林文化一向共享啊!

由於製作本冊,突然想說對喔,以後我何不專門為台灣人製作系列老少能解,簡單有趣的解說輯呢?就看老朋友楊博名董事長的愛智圖書公司如何製作影音輯的呈現技巧囉!

最後,向山林老友蘇振輝董事長、楊博名董事長致謝,感謝其賜序開示,是為跋。



2016122

於大肚台地


2017年7月10日 星期一

【《雪山盟》─導言】

陳玉峯


~隨順不是消極的盲從,而是智慧積極的選擇與具體的實踐~

敬愛的鄉親朋友,大家好!

長年來我念茲在茲的,是很想將台灣山林土地奧妙的情素分享給鄉親,然而,我寫的文字通常像林中落葉,很少有人會仔細端詳它的滄桑,而且,沒有一片春芽會記得那片落葉的故事,但每片春芽終將變成落葉!

鏡花水月、潮來浪去原本自然隨順,但的確,台灣太多的絕妙天機正在急劇殞落。我一生強調台灣文化活水源頭的土地哲學與倫理,似乎也少有人在乎。這是我的問題,我沒能將之轉化為普羅大衆可以接受、感受的內容。

於是,藉由公視柯導、簡導及阿寶攝影師,於2016116-13日的雪山及上、下翠池的拍攝及專訪,我還是要分享給鄉親,而且,我採取兩大手法雙管齊下。

其一,為了回答導演們的九大提問,上山前我撰寫了〈雪山盟主文〉,不敢說有何眞知灼見,但的確是我40餘年對台灣高地自然科學與哲思的些微結晶,而且比我過往撰寫《台灣植被誌》17大册更為澄明通透,但一般人不易閱讀。其二,為了讓台灣鄉親,特別是不能上山的台灣人,可以感受台灣山林的美麗與哀愁,而作一般解說,相信老少咸宜。

這部分大致分成5個系列:(註:後來加上補遺)

1、山旅隨語或據點解說

2、人與事系列

3、逢機或特殊景致

4、山林文化與景致

5、植物系列

即令鄉親完全沒有自然常識,多少也可感受若干氛圍。

時序入冬,深思季節來臨,這些分享但願有緣人或可引發若干迴響也未可知。

無限祝福我台灣、台灣鄉親!

陳玉峯敬上。
影片連結:https://goo.gl/2aMBTc

2017年7月9日 星期日

【《孩子的天空》 ─2017年黃淑梅導演的見證 】


陳玉峯

有時候難免我會「怨嘆」,為什麼我的朋友們個個都是不要錢、不要命,只要社會一絲絲的好轉,增添一點點公義!「害」得我連一刻放鬆或休閒也不得!

黃淑梅導演就是這樣的「害客」之一,她老是嘔心瀝血,舉債拍攝草根素民的悲辛與滄桑,溫柔樸素而忠實地呈現繁華表象底下的真實。


黃淑梅導演()在阿里山拍攝(2010.8.10)

當她捎過來《孩子的天空》,吩咐我「務必看一下,給個意見」時,坦白說我是遲疑害怕又期待的心情矛盾。

畫面由台中市灰濛濛的上空出發。說起台中市、台中盆地的空污我就滿肚子火。我從1990年開始談台中的空污,以不同季節的氣流,以及日夜陸海風的議題,夥同日益嚴重的空污,呼籲政府及民間儘速面對,奈何從沒人甩我,而歷經民主胎動,到土壩政權完全執政,空污卻每況愈下,如今全民受害、病灶遍地,一小撮人才群起抗爭,但當權者不僅較之KMT時代惡質,只知攏絡傳媒、封殺環保聲浪、結納資本錢閥,就是絲毫也不肯正視毒污實況,以及受苦受難的罹病藜民!

有時候我也不免暗自「讚嘆」官僚真的很會看風水地理,幹!市政府及官僚豪宅就是「清流區」,都沒有空污,莫非重金屬、毒聯苯環遇官都會急轉彎,或是他們的心夠毒,足以以毒攻毒?否則為何在價值順位上,絲毫不屑一顧血淋淋的事實?


李應元署長()與張花冠縣長()(2016820日;嘉義仁義潭)

當然,一味譴責權貴於事無補,我自己培養出來的有些環保人士還不是一樣唯利現實,假借公義而到處招搖撞騙?!人性本來具足一切正反面,我不會天真地寄望口誅筆伐可以解決問題,全民的價值改造,毋寧才是「移風易俗」的根本管道。因此,深入民心、切入大多數人心的媒介,往往是改變歷史命運的引爆器,前一陣子齊柏林先生的殉職,不就足以引發全民、全國的大省思,但其後續進展還是有賴更多、更細膩的,更多人士鍥而不捨地投入啊!

而如黃淑梅導演長年苦守地面的追蹤記錄,在我心目中,更是基礎中的基礎!

黃導演擅長於捕捉細膩的情感不經意的流露。

一個媽媽說出了震撼人心的平實語:

空污不是無聲無息的,「空污是有聲音的,是表達在孩子們的氣喘聲中!」;「空污是有圖像的,是呈現在孩子們凹陷的胸腔上!」……

一個小女孩也說出了普世人性:

「味道是有記憶的!」它足以形成一生的夢魘!

是的,六輕那種酸味,正足以腐蝕政治術仔跟資本家的良心,除了鈔票、權勢欲望的腐臭酸味之外,他們是聞嗅不到人性芬芳的另一面吧?!

政府跟委辦專家們不斷為毒污事業辯護,也有少數學者秉持良知,長期比對追蹤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的變遷,明明這是慢性集體謀殺案,但空污圖在利益集團眼中只是一張毫無意義的圖案,他們永續地塗抹這些花樣,把它們蛻變成美金與新台幣,再用錢幣貼住「不實的言論」,而官商一家親。當然,油水不漏外人田,他們也經營大醫院,再次榨取受害者跟全民最後一滴血水,美其名振興經濟。

毒污受害者長年呼吸著邪惡的顆粒,每天濾過著十幾公斤的毒污空氣,喝進數十、百種傷心、害肝、毒腸的化學果菜肉汁,病變後,用來提煉台灣醫療技術的更上層樓!農作物不會說話,只會枯萎,農業的毒污鋪天蓋地,驗尿液又如何?科學終將還給毒污者一片清白!因為科技無能證明必然的因果相關,因為有人病了,有人還是健康!

病院前黃導演訪談老人遍數死亡率、罹病率的節節高攀,雲林、彰化、台中的各種毒污,為資本惡客賺進數千億,環保單位意思、意思開個區區數萬元罰款了事,環保人士控訴著幾萬筆「超標」紀錄,到了環保公權單位還會主動滅跡!這是啥小政府或公權?!鄉民說得好:幾寸的機車排放管三不五時都得受罰,資本惡客滔天大烏賊硬是網開全面?!這叫人民如何「嚥下這口氣」?!

「這一口氣」的悲哀正是台灣政權恥辱的指標,黃淑梅導演不慍不火地記錄身為台灣人的悲哀!

敬告蔡總統啊!你們8仟、4仟億元的「前瞻或後退計畫」就不能挪出一點點改善世代的業障嗎?!空氣、水土、事業廢棄毒污、核廢等等不只是當務之急,更是遺害世代的「基本國策」啊!

拜請全國人民,配合主婦聯盟製作的,黃淑梅導演剛殺青的這部18分鐘的短片《孩子的天空》,將它送進總統府、行政院,懇請蔡總統、行政院長在院會、府會中公播,台灣需要的,不只是從空中俯瞰,更需要從地面仰望青天啊!

我也要籲請我雲林鄉親的李應元環保署長,你都可以聆聽我34個小時土地倫理的演講,當不吝惜邀請全署員工看看這一部18分鐘良心的溫和紀錄!

而黃導演啊!感謝你,向你致敬!全天下的父母心也都會記得你的付出!


俯瞰台中市,不曉得明天的天空是什麼顏色(2017.5.23)


2017年7月8日 星期六

【澎湖子弟海洋心(二)(上)】

                             陳玉峯
        幫助我翻譯日文古學術報告2、30年的澎湖人格者郭自得先生,我念著要去看他、當面致謝,結果我都沒有前往。最後,還靠藉當時96歲的他,在昏迷中發出的某種念力,提醒、協助我突然連夜趕到台南奇美醫院探望他,是他免除了我在世時,違背自己承諾自己的愧疚。2011年12月3日深夜近11時,我抵達病房,向安詳深眠、心跳恆定的他致意,誦唸《心經》,並與郭長生教授合作,為他淨身。
       離開病房前,我向他說:歐吉桑!我會到澎湖看您的!
       3天後,2011年12月6日晚上10時55分,心電圖的跳動趨於水平一線,相隔我到來,大約整3天或72小時。
郭前輩遺囑交代,馬上火化,不做告別式,不通告親朋好友,無聲無息返回澎湖,骨灰進靈骨塔。2011年12月9日夜晚,我致電郭長生教授,才得知他往生的訊息!
       2012年10月初,我電繫郭長生教授,我要到澎湖看他爸爸。於是,我們相約10月15日在台南機場會合,飛澎湖媽宮。現在我要說的澎湖人的故事就是郭長生教授。

                                  郭長生教授(2012.10.19)。

        郭教授的人格特質至少一半以上傳承自郭自得前輩,他恬淡自安、客氣謙和,他的字典中找不到架子、面子、名聲、地位之類的東西。他的博士論文以及專精的內容,就是一般人永遠分不出芋仔、番薯的「雜草」,禾本科與莎草科。
     我們在台南機場見面、購票、候機時,我問他:
    「你學莎草、禾草植物,對人生見解有何影響?」
     他答:「沒什麼影響。我去荷蘭學習,問我老闆為什麼他研究莎草科,他說啊就工作啊!運氣好的話,恰好是我愛做的,那就是幸福,否則就只是個工作罷了,要生活就得工作。反正東西那麼多,永遠研究不完嘛,台灣人說緣啦!當初我要研究時,去跟隨做禾本科的許建昌老師,他叫我做莎草科,沒必要重疊嘛,咱生物就這樣啊,種子飛得愈遠愈好,別跟自己的父母競爭養份啊。大概只是這樣,也沒特別去想。」
       我逼問:「你剛說的是因,我問的是果,是問你做了莎草後,對你有何影響?」

§ 小草人生
       郭教授侃侃而談:「草仔一向是生命力最頑強的東西,我的研究室就掛名『小草研究室』,學生叫我為『老草』,我則多多培養些『小草』,希望多產生些較堅強的年輕人,能夠擋卡久咧,不要像草莓族,不堪揪揪捏捏!所謂草根grass root嘛,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要求、期待自己要有這樣的韌性吧。說研究,只是吃頭路而已呢!……」


    
                                     小草雖小,卻擁有走過的每一吋土地。
     
     郭教授平實在敘述時,我想到的是澎湖的氣候及地體、土壤的先天條件,命盤本來就是雜草社會的特徵,也是6、7百年前汪大淵敘述的「有草無木」。我在看風水、地理或人的命格、命盤,是從整個生態、環境的活動系統在考量的,澎湖過去說是64個島,如今將一些較小塊的海中凸起也算進來,號稱總共有90個島。這90多個島,按照我過往研究植物生態的標準來論,澎湖所有的大、小島,全部都在海岸的範圍內,根本就沒有「內陸」。
     而所謂的海岸,正是地球兩大生態系的分界過渡帶,陸域及海域的過渡區或交會帶,最大的環境特色就是生理旱地的所謂鹽分地帶,以及海浪、海風的動盪不安,它是陸域生命的兩大極端區(另一即高山)。

                               海岸是地球兩大生態系的過渡帶。

      海岸生物的生命力,相較於陸域或山區,本來就極為強悍,以人類而言,更深富冒險性,也是海民,是草根中的草根。過去我調查、分析台灣人民的冒險度,以空間而言,從海岸到深山,冒險成功率從3成到9成;以時間而言,從鄭成功到如今台灣人,冒險成功率也大約是3成到9成。
       我說「冒險成功率」幾成,指的是幾成就敢拚了,就敢下注了的意思,而且這一下注,輸了,可能就是傾家蕩產、賠上性命的;贏了,還不見得確保大富大貴、賺盡一切。
       我認為澎湖人就是台灣華人海洋文化的草根中的草根,生命力強悍中的強悍,外觀卻是柔和如草,生命的質性,盡往土中深藏,而郭長生教授之專研莎草、禾草毋寧是本命土的應現啊!可是由他口中道來,就像路邊雜草,其貌不揚、無人注意,實則力道頑強而樸素無華。我們最容易看輕我們沒有的或無知的事物啊!
       我沒有理由,也完全不用讚美郭長生教授,說句坦白話,我在台大植物系當助教及碩士生時,郭長生先生已是副教授卻又來攻讀博士班,而當時我氣盛,時而覺得郭教授未免也太過謙虛了,事隔幾年,我才稍稍可以瞭解地氣與人文或整體的交互相關。

§ 靈驗故事
       從來謙和、嚴以待己的郭教授那天卻破口大罵馬政權對台灣的倒行逆施,一昧出賣台灣的行徑了,我們當時都已感知橫行70餘年狡猾暴政必將終結了,因為民心總是種奇妙的氛圍,能夠累積到發出改變力量的時候,往往是在最無力、最黑暗的時段。
        當郭教授得知我已從自然生態轉攻宗教哲思時,他也談出了他曾經兩次的感應故事。
       「1971年吧,那時我在和平初中當畢業班的導師,必須陪小朋友去畢旅,但因我有要事,只好找同事代理。學生臨行前,我找來康樂股長,塞給他5千塊說,這錢給你們去玩用,不用客氣。後來我跟吳天賞、王弼昭等人出去採集植物。由於吳體胖,走到半山腰就喊累,恰好山路旁有間廟,我們兩個就在廟裡吃中飯,其他人繼續攻頂。
       飯飲後,我突然打個盹,忽然夢見康樂那學生跑來跟我說:『老師,我回來了,那些錢還剩下一些,我會還給您的!』,我說我不計較這些,錢就是要給你們用的,你自行處理就好了,不用再跟我說這些。然後我就清醒了。
        那天採集回到家,我接到電話,說是康樂股長那位學生游泳溺死了,而溺死的時間點,正好是我作夢的時段,真不可思議啊!不知該如何解釋?
       那位小孩非常有責任感,放假時,他常會回台東探往他阿嬤,每次阿嬤都幫他洗衣服、煑蛤仔給他吃。畢旅之前他最後一次回台東,他反常,所有衣服都自己洗,好像有預感似的,我是後來聽到他的家人這麼說……」。
       郭教授的夢遇,若硬要以自然科學唯物思考的解釋,其中之一就是說,那位很有責任感的孩子,在滅頂臨死前惦記著他的責任未了,還沒跟老師結帳,這一念頭瞬間化作一種不知名的能量波,當下穿越時空,傳達到郭教授的腦波且完成對話。假設此為真,則郭教授夢醒那剎那,也是那學生的死亡點。
       無法證明什麼,也非關真假,確定的是諸如此類的靈傳或巧合,數量繁多,不時有所聽聞。人類迄今為止,對現象界、心識乃至宇宙,所知相當有限。
       郭教授接著又說了我們共同認識,曾經是台南採鑑植物入迷成痴的王弼昭先生之死。
       「弼昭在壯年突然過世前的一小段時日內,整個人變得很急切地要做很多事。他一下子找蔣,一下子找林,要人家趕快印一大堆植物文獻給他,很著急,好像在跟時間賽跑。意外的那次,我恰好在台北開國際研討會。有一群美國人知道王弼昭這怪咖自家設有植物(特別是蕨類)標本室,裡面有一些很有趣的蕨類標本,他們想要在會議結束後,到台南看王的標本,我答應美國人陪他們南下。
       就在美國人準備南下的前一天,曾景亮邀王弼昭去南迴公路採集,我一聽感覺不大妥當,因為王弼昭是個採集狂人,常常會流連忘返,而他雖然已答應美國人來訪,可是萬一到時候人卻不在家,我實在很難向人家交代。所以那天晚上我先從台北趕回台南,跑去他家問:是否明天人會回來,家人說會,恰好他家人拿著一堆我們一齊去美國玩的照片,他○○隨口告訴我:『這“元”喔!死死咧好啦!』因為王弼昭一天到晚忙生意、工作之外,假日就是瘋採集植物,形同棄家庭於不顧,而○○有時候講起話來像氣話或開開玩笑吧,不能說是詛咒。
       隔天,美國人來了,我打電話到他家問他是否在家,幾點過去較方便?
      不料,電話彼端傳來嗚咽的哭聲,太太說:弼昭死啊!晴天霹靂、造化弄人啊!
      我跟王建平開車到山上去收屍,屍體停在派出所那裏。
      王弼昭先生壯年在他最喜愛的採集旅途中猝死,固然有許多成因攪纏在一起。我聽曾景亮說,很奇怪喔,隔天不是還要採集,今晚不是該得養精蓄銳、早早休息嘛?喔,不!他整個晚上講東講西,講不停,好像這世人的代誌攏要趕快講完似的,反正就是直直唸啦……」
       王弼昭的英年猝死,對台灣植物學界來說是個大損失,他是當時台灣少數幾位民間專業的佼佼者,頗有名氣且打進國際。我跟王的交情僅止於認識且欣賞他,今藉郭長生教授的口中,寫下我對他、對台灣的惋惜與哀悼,雖然時間上已經晚了很多、很多年!
       沒有任何實證可以明確顯示人的猝死可以自己感知,否則不正可以自行採取若干自保之道;一些所謂「反常」的行為,通常只是事後聯想或誇張的不當聯結,但是,身心是一體的,生物或人的內外在狀況的確可以投射出來,只不過人們現今尚無法掌控或明確預知而已。

2017年7月7日 星期五

【陳玉峯第三次聽友會告知】

2017923日上午10時,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館)
敬愛的空中朋友、網友大家好!
人生沒有公式,沒有定律,卻有奇妙的因緣際遇,有些因緣際遇改變了很多人的觀念、生活或他的一生。事實上,所有人、事、時、地、物都可能是巧妙人生的轉捩點,包括我們在空中、網上的相互影響。
我是陳玉峯,在快樂聯播網跟大家結緣已3年。大家都知道我沒在賣藥仔,沒有廣告,單單純純陪伴著大家,寄望台灣的健康茁壯,從《風雲台灣‧談古說今》,經《台灣之音‧土地的心聲‧生態的故事》,到《溫暖的聲音‧慈悲的智慧‧社會的關懷》,可以說,秉持著我40多年對台灣土地山林眾生的愛,從社會運動到全方位的教育、教化事工,社會上廣泛的朋友們接納我,讓我無怨無悔地做下去。
我不問有何效果,也不問要有什麼好位階、權力才能做些什麼事,我只知道我還可以做些有意義、有意思的事,就是最大的幸福!
這些日子以來,有很多的朋友,時間到了,就打開收音機,傾聽我所分享的一生的台灣故事,無形之中,不僅拉近了我們彼此之間的時空距離,更拉近我們台灣心、台灣情、台灣主體認同的命運共同體的感受,也可以說,我們本來就是氣質接近、價值觀相對一致,而且,我們應該都是在為台灣打拚的同一國的人,更且,我們相信是非公義,我們相對誠實、樸素,而在乎久遠世代的未來。
我們很清楚宇宙一切的成住壞空,有開始必有結束,有生當然有死,但我們在生死之間,但求善盡一個台灣人的本然、該然!我相信朋友們可以信任我陳玉峯一世人沒在為自己營利,我只是笨笨地一直在做著一些些理想性的公共事務,我也一直在書寫、演講、廣播,我不知道我還能寫多少、講多少、做多少,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集結出書、出CD,而近年來的這些書,以及錄音的CD,由於市面上沒在販賣,我一貫也不牟利,完全不計一切只送不賣,因而謹訂於2017923日(六)早上10時至下午2時,在國立成功大學小東路旁的力行校區,台灣文學系的百年系館教室,舉辦陳玉峰第三次聽友會,如果朋友們沒棄嫌,請您來參加,我會準備最近新出版的圖書、影音書,以及《峯情台灣─陳玉峯教授廣播輯》播放器及隨身碟(內容的一部分,尚未在全國聯播網播出),免費贈送給朋友們。
這些要贈送的新書、新廣播輯,包括(數量有限,送完為止):
《生之態交響曲》
《雪山盟影音書》
《七笑因緣–台灣檜木文化的溯源》
峯情台灣─陳玉峯教授廣播輯播放器及隨身碟
  註:現場限量索取,送完為止,前150名可領取播放器(限一人一台),也可再拿隨身碟(限一人一支),若同戶前來,建議不重複索取。
以及若干2016年暨之前的出版。
由於將準備些餐點、水果供朋友們食用,夥同書籍的準備,因此盼望確定要參加者先予登記,避免浪費或不足。誠懇希望登記者盡可能不要臨時缺席(登記請在FB或向電台留訊息,915日之前登錄之)!
聽友會當天流程如下:
1. 10:00 – 10:30
由本校建築系蔡老師導引、解說本台文系百年古蹟建築景觀特色。台文系館是1917年落成的典雅建築,如今也是台南市定的優美建築群之一,不時有人前來參觀、拍攝。今由專業為朋友解說服務。
2. 10:30 – 10:50
進教室、發贈品。
3. 10:50 – 11:30
陳玉峯短講。
4. 11:30 – 13:00
介紹台文系師資、來賓;用餐;交誼、問答等。
5. 13:00 – 14:00
自由交誼、參觀。





交通路線:
搭火車:從台南火車站後站出站,左轉沿前鋒路往北走,過小東路口後由轉,行人行道北側即可到達。

陳玉峯聽友會簡訊
時間:201792310:00 – 14:00
地點:台南市小東路成功大學力行校區台灣文學系館
贈書、CD一概免費
招待簡餐、水果、飲料

登記表單:https://goo.gl/9wtK9g

2017年7月6日 星期四

【《雪山盟影音書》─自序】

陳玉峯


人類對於自然景觀之所以發生賞心悅目的感受,或人類美感的終極成因,奠基於生命與無生命,或說宇宙一切的現象或事物實為同源。毫無疑問,我們都是星塵之子,我們的靈、魂、魄、意志、感官知覺,通通與我們的宇宙是同一回事。無「我」地親炙自然,自然的子宮將會自自然然地點燃我們底層的,超越語言、文字、思想的所有東西、沒有東西的,大化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