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7日 星期日

【答客問】

陳玉峯

 

 

一向在做「聲景Soundscape)」報導的范慧女士傳訊來,說是要會同230年前錄下的,我的聲音,再節目。

所謂的「聲景」,源自1960年代一位音樂家R. Murray Schafer提出的概念或實踐,就而言(只是從個人的經驗、觀點而已,無關他人),只是現代人多此一舉的說而已,因為我50山林調查行,不只環境、人為因素、感官覺及整體,來未分割,也沒有抽離、分別之後,再去強調或整合的多餘,而且,自從1981年上秀姑巒調查途中,走過紅毛杜鵑、台灣高山杜鵑滿山坡(陽坡盛放中,同我負重行走調整出來的,心跳與步伐頻度的舒適與和諧中,我上下交互的眼光一及滿山花海,腦海中自成熱門搖滾樂音迴盪;山一轉,進入陰坡溪澗小瀑布的幽谷之後,我腦海又無縫切換到交響曲第二樂章如歌的行板(Andante Cantabile),突然,我領悟了,我的感官覺是同一回事,分別是即五識的無窮程度性變,實則本來一,我們以為的各種感官、感,在心腦中是交互傳導而一體成,是人們溝通中將之分別、定位的;同時,人與環境差別也是類似的,我們本來就是小地球、小宇宙,原本從在母胎如是,是出生後,教育讓人學習分別意識的元對立,緩慢配合DNA的表現型,一點一滴切割掉「整體感」的本使然。

所以就而言,只是全景,而不會分割,如同230年前台大環工教授找我去演講,他介紹我說:「陳教授是極其少數能夠合科學與人文……」,我立馬打斷他:「對不起,我從來沒有結合什麼,只是未曾切割……」,唯物論的約分析可以把一豬切割成五臟六腑、組織系統,乃至到細胞、胞器、分子結構等等,有史以來沒人可以將這有機、無分子「結合」成一隻跳跳的豬。生命的質性無法切割,混沌開竅而混沌亡。

范欽慧提問一:230您推動「購地」行動,而如今社會上談永續、ESG、生態復育、氣候變遷、地方創生、環境教育,但回顧過往,台灣的山林改變了什麼?您又如何看待這一路走來的理想與現實?「地補天」的時空背景為何?

:台灣從先民的「篳路藍縷」,時代的計性林業,到KMT竭澤而漁,直到1980年代下半,歷史上終於出現草根主體性的森林運動。森林運動迄今共計大次。

第一次是由賴春標丹大林道的伐木案所引爆,1987年,那時我是管處的公職,我只是歷來常在報章雜誌呼籲山林保育而已,運動過程中,文及社會各界人士響應,而孟祥森(已故)、胡茵夢、蔡仁堅(?)及主婦聯盟人員等,連袂到南投水里,要我上街頭抗爭,可能是由我發表的文章,引發他們認為我解山林生態,站在社會或運動理想,我必須走上浪頭第一線,所以我就站出。

第二次1991年,主動策劃、調查、運動、辯論,在大家協助下責成94日當局禁伐天然

第三次是1993揭幕的農林土地關懷運動,反對「農業上山」,包括高山茶農每賺一塊錢,台灣社會必須付出4437塊錢的估算,高蔬菜、茶園、山葵、小木屋、高爾夫球場、寺廟……山林保持暨國土保安總檢討,迄今永無止息。前二次森林運動針對的是公家機關,第三次是面對全民的土地拓或開發議題。

第四次搶救棲蘭檜木林運動,在2021世紀之交

購地補天」就是第三次運動中的一環節,也就是政府單位的山林結構性議題已經在表面上改變之後,我把目標轉向全民的文化、價值結構的根源進軍。1997年我擬定「搶救台灣的根系—綠色救援計」,林林總總的大、小計同時進行,其中,最重要根本性的體制內、外的教育,我開展「環境」多的培訓,人,才是一切的根源。

地補」是實踐、驗證「土地公比人會種樹」、讓自然成為自然的生演系列,不是一般的人為意志的種樹、造林,另一方面,我也推展「生態農園」的概念。當時,撰寫的文章如綠色救援—地補1998428日,自立晚報);中年有夢,地補天1998526日,自立晚報);嚴土傷痕土地的自然療法〉(1998513日,台灣日報);生態農園〉(1998421日,自立報);《嚴土—綠色救援行動叢書系列(1)—全民生態綠化運動》(興隆淨寺、台灣生態研究中心印行,1998.4),等等。

購地補天」的學及台灣生態系的真實依據,來自1979年、1980年我在南仁山及台灣各地的演替研究,實驗證明,低海拔、平地的種種群包括草生地、地的表層,每一平方公尺40天內即可長出將近1株植物,1020年內,足以長出第一期次生林,完全不必種樹!至於我歷來說的「生態綠化」,是因為太多土地在廣大近鄰範圍內,因為時期沒有原始林,欠缺自然演替的種源,不得已,才依據生演替不同階段的物種,以必要的補充階段、下階段林木苗木,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你要種樹的基地,三百年前的原始有何物種、森林各層次的物種是何、演替各階段是如何進行,你才能施以跨階段的協助,好讓基地復返其原始林相

據我所知,迄今為止,沒人、沒任何地方真正實踐我在推廣、說的「生態綠化」,但是,這名詞卻普及化成為「掛羊頭賣狗肉」的流行語

種樹我先問種在裡,裡在全國土地的分類是啥?你種樹的目的是何?再來談種何樹,原理是啥?如果是保育林地,再來談生態綠化。

范欽慧提了一堆名詞「永續(sustainability)、ESG……」,基本上是空中大餅、煞有介事、窮瞎忙的詐騙術,根本原因是「能不滅」,全球各國、任何地區要維持「經成長」等,就沒啥永續的神話!普丁打烏克蘭、美以聯軍炸伊朗的「碳匯」有多少、誰買單?全球人口80、政客萬萬人,為什麼迄今一個人願意挺身而講出「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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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台灣230年來改變了什麼?社會變遷中,如何重新與山林連結?

:不是你的傷口,你不會痛,人,不可能為非所愛而戰;現今文明早已踏上不歸路,大家既然然盲目信仰移民火星、進軍宇宙了,就不要再說一牛車的夢話,自己家園(的地球)都顧不了了,只好扯些夢中夢、AI哀)來打手槍,卻不願正視生命的質性、兩極化的撕裂,以及滅絕正在進行中。

台灣人如今對待一隻貓、狗都很「慈悲」了,很好,但是,如何面對全球生界的一切進行式?死了一、二人叫悲劇,死了千千萬萬人數據;行善、,我數十年前在說的:「有良心地做錯事、善意地做壞事」,如今呢?

台灣山林本來就循著自然的療力在恢復,但是,現今伐木派長年來一直在染、破壞,更想「名正言順」地砍天然啊!

(不想談,一說下去,本書也寫不完)

往奈米說,就現社會氛圍、認知層次談,「如何重新與山林連結」?我只能說:相信台灣草根、相信台灣根,如同整片大地,隨時隨地都有新希望、新生命、新世代奮鬥!

如果你要問我的全,我一直在宣說的四文天文文、文與人文)同體共構,我又一直在調查、比對各地450年的實際變遷,從來不是范欽慧在問「如何我從抗爭走向實踐」,而是「從來都在實踐中,偶強調抗爭」,我人生的字典中沒有「敵人」這兩個字,我愛台灣、我愛北京、我愛拉斯加、我愛……,我愛整體地球生界,所以我愛我自己。我不是「自我」的我,我是整體界、宇宙在我心的我。

當然,你別期待螞蟻具有鷹眼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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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另一提問:生態思維,科學與哲學的議題,請未來的AI回答才能統合人類過往「所有」思想的總(和),以及合理、圓滿地自圓其說,又可進化。而我呢?如今我相信一切「不可能」正我的「可能」。